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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开十

时间:2015-09-22 13:34来源:启趣网 作者:北地 点击:
木棉花开十,是北地原创,转载请注明北地版权,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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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北地


启趣网特别提醒:木棉花开是北地原创,转载请注明北地版权,谢谢。

段雪岭是认真的。


在那个惊惶的岁月,这种感情尤其难得。是的,时至今日再看,大概也只有那个年代才能寻的到这种痴情了。

只是段雪岭实在不知道晏木棉心里是怎么想的,他的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在相互缠绕。那种有如小鹿入林般的奔腾不息,搅的他食不知味,夜不能眠。

2003年,从某种角度看还真是时代的分水岭,这时候人们开始没了20世纪的青涩,但也还远没有到今天的这般张狂。具体到那时候的人普遍还处在爱承诺又信承诺的季节,与现在不同,现在即使两个人把床单都滚烂了,该分手的时候一样态度决绝。甚至有的俩人晚上还抱在一起说着情意绵绵的话,天一亮就成了陌路。

这是时代的哀伤,与爱情无关。

到后来,当失魂落魄的段雪岭,迷失在街头的时候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曾料到他和晏木棉竟然是除开这两种之外的另一种结局。当然这都是后来的事了。

此刻的段雪岭情窦初开,终日惶惶,做什么都没精打采,心猿意马。明明是一张代数题,临写答案的时候偏偏就写成了一首诗。这让魏同学都感到不可思议。魏先烈跟他说:“雪岭,你太打击我了,我觉得我之前的闲书都是白看了。到了还不如撕心裂肺的去暗恋一个人来得实惠!”

段雪岭的心情不好,并没理他。

当时段同学写的诗的内容大致如下:

黑夜有一双眼睛/流沙般的金矢,穿透湿地沼泽/我行走在二次冰川时代/俯仰之间,满是沧桑的倒影...../大地是一团氤氲的紫雾/天空是一片诡谲的尘埃/漂浮着、游离着,迷茫着/只有窗外的北斗星霁/刺眼明亮,清冷孤独/那些将要死去的人,还是死了/那些活着的人,也快要行将就木/黑夜有一双翅膀/飞草样的箭垛,有金色的光芒/我的脚步/穿过战争和饥馑/进退之时,都有瘴气阻挡....../星群是一堆乱舞的虻蝇/日月是亘所未有的挛痉/冲撞着、嘶吼着,叫嚣着/只有宙宇之别的天外世界,混沌不开/或可安顺/那些即将到来的世界,一定会来/而那些已存的一切/也终于要化为乌有…

看的出来段同学并不开心,跟着魏先烈又对一脸苦相的段雪岭说:“你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嘛?你说都临近中考了,你总不至于放弃大好前程改当诗人噻?你看看你天天都涂这玩意儿算个怎么回事?哎,不是我说你…!”魏同学一脸无奈的说道。

“那依你之见呢?”段雪岭恍然问道,表情里满是哀愁。

谁说不是呢,当一个人深陷单飞的感情里的时候,跟掉入泥潭里差不了多少。魏同学想了半天,突然对段雪岭说:“这样吧雪岭,要不我去帮你掠掠阵去,探个虚实?”

段雪岭听了,慌不可待的问:“你快给我说说你准备怎样去帮我掠阵去?”

魏先烈说:“我还没想好呢,反正你别管就是了。”

“先烈算了,你别跟着添乱了。你再当着木棉面胡乱说一气,我……”段雪岭不无忧虑的对魏先烈说道。

魏先烈一蹦三尺高,不等他说完,扔下一句:“切……”然后白了段雪岭一眼就走了。

急的段雪岭在后面大声的骂:“魏先烈,我操☆你大爷的…”

段雪岭不知道,魏先烈也不清楚,就连晏木棉也永远都不会知道,段雪岭写的那首诗是诠释了他和晏木棉最好的一生。看似在毫不知情、懵懵懂懂写下来的几行句子,到最后竟然一语成谶。当然,这都是段雪岭后来才发现的。但是,已经太晚了,时光已经回不去了,永远的回不去了。后来他醉酒之后总是忍不住感叹:“人啊这辈子对于将要经历的事情,无论悲喜,都永远也没有知情权!这就是人生,宿命一般的人生。”

一天晚上晚自习下课之后,从厕所刚大号完回来的魏先烈经过女生宿舍楼楼底的时候,正好看见晏木棉提着一桶水准备上楼去,然后魏先烈就喊住了她:“嗨,木棉,等下…跟你说个事。”

木棉把桶放下转过身后问他:“哎先烈,还没回去呢?说,啥事么?”晏木棉看起来一脸轻松,头上湿漉漉的,像是刚刚洗完头回来。

魏先烈说:“你看你,当心感冒了。”

“没事儿。”木棉眼睛看着他,像是一直在等他说接下来要说的话。魏先烈俩手掌对搓了一下又长吁了一口气,跟终于下定决心要说了一样。却不知一开口就漏了馅儿:

“呃…那个,呃……”魏先烈吞吞吐吐起来,实在不知道应当怎么说。

木棉说:“一会儿没见你,你怎么结巴起了,魏先烈?赶紧滴,说吧,啥事?”

“好,木棉,可是你让我说的,那我说了……”

木棉看着他,像听一场迫不及待的演讲一样,而演讲者在演讲之前还要故弄玄虚的卖个关子。

“晏木棉你听好了,今天我和你说的这事儿并没有受谁的委托。相反我觉得这应该是我说出来的责任跟义务,所以我觉得有必要说出来,也应该说出来。而你也有知情的权利,当然了你也有其它的权利。对的,这个人就是段雪岭,段雪岭已经喜欢你喜欢的发了疯。吃不好睡不好,复习不好。马上就要中考了,我很担心他。这本来是你俩之间的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可是,我还是想你去劝劝他,不要耽误了你们的学习,你好好想想吧!”魏先烈语速很快,一口气说完,还不等晏木棉反应过来,呲溜一下就窜了。留下晏木棉站在原地发呆……

老晏,最近一些时候老是胃疼,特别是地里活儿赶的紧的时候,一着急起来疼的腰都直不起来。豆子一样的汗珠顺着额头就往下掉。夜里睡觉的时候,也疼。一到后半夜,疼的他只哎哟。等不疼了,又感觉饿的心慌,这时候老晏就起来去到柜子里拿上个冷馒头出来就啃。可是刚吃几口又不都饿了,反倒撑的慌。

女人每次看见了,一句好话也没有,张嘴就是:“饿死鬼托成哩。”然后身子翻个过又睡了。

有时候半睡半醒之间,老晏总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他也不知道折腾他的都是什么病。没办法家里拮据,他也一直舍不得去医院里查查。晚上时候疼还不碍事,白天一疼,坐卧不安的不说,还要避开荷兰,因为荷兰一看见他准会狠狠的说他一顿,然后让他去瞧医生。

说起来这肚子疼的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2月份时候老舅过世,去街西奔了丧回来之后,就断断续续的开始了。那个时候他也没在乎,以为吃多了酒烧了肠子。可现在倒好,疼起来越来越频繁。

小金宝倒是乖巧,老晏还在抱着他的时候,肚子忽然疼起来了,老晏没忍住不禁皱了皱眉头,小金宝看见了歪着脑袋也学着爹皱了皱眉头,不过他皱的不像,因为眉毛稀稀的还不明显。跟着老晏就忘了疼了,抱着小金宝哈哈的笑,还拿下巴上的胡子扎他,逗的小金宝咯咯的笑。

每当这时,老晏就在心里说:金宝,快点长大吧,长大了就好替替爹了。有时候老晏也会对少不更事的金宝说话:金宝长大了可记得对几个姐姐们好啊,你看几个姐姐们在给爹做牛做马呢,爹没出息让他们享不了福,你长大了就可以了。相命的说你是人中龙凤呢。然后老晏又想起了金宝百天的时候算命先生跟他题过的词,立天之松,云中蛟龙,四海之内,任凭驰骋。他还记得那天自己还因为这个算命的跟老舅吵了一架呢。不过那算命的说的真好。你说老舅干嘛就非要跟个算命的争个短长呢?害得自己那天差点下不来台。

金宝有时候听爹说话时,眼睛会睁的大大的,然后爹说完了,他就笑了。小金宝笑起来真是好看,眉月弯弯的。笑够了,张开小手就忽闪忽闪的乱舞,跟着又在爹怀里扑扑通通的跳个没完。好像在说:爹你说的真好!然后老晏就知足了,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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